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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网络热词"折射出的社会态度
作者:www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1332    更新时间:2009-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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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网络热词"折射出的社会态度

——一种曲线的意见表达

薛国林 刘志杰 供稿:《新闻记者》

2009年07月28日09:31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探究“打酱油”一词的表面意思与深层含义尽管是语言学家们的事,但从传播学意义上看却值得玩味。跟帖形式的信息传播和文字交流让“打酱油”的影响力迅速扩大,并吸纳了更多的网民加入“酱油党”,这是网民情绪相互传染和暗示的结果。网民通过语言的暗示和传染,让“打酱油”产生新的含义,并使其在互联网普及成为无障碍交流的流行语言。“打酱油”的表面意思相当于“路过”,但其隐含的语义为,虽然关注某事,对此也有明确看法,但为了明哲保身,遂以“打酱油”为托词,流露出对现实的无奈。它反映了网民因参与公共事件受挫而导致的退缩和冷漠。

  2.“俯卧撑”:“有意”到“反讽”的表达

  如果说“打酱油”一词是从“无意”到“有意”的引申传播的话,“俯卧撑”一词的发明却是从“有意”到“反讽”的表达。所谓“有意”,网民在使用和传播该词时,心知肚明其中含义。所谓“反讽”,本是指一种“正话反说”或“所言非所指”的语言现象。网民用此方式质疑其词义与所指事实的严重偏离。

  2008年6月28日,由于人们怀疑有政府后台的人奸杀了十七岁少女李树芬,贵州瓮安县发生了“6?28” 大规模骚乱事件。之后,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召开新闻发布会,警方在通报调查结果时称,李树芬在河边和一位男同学发生了争吵,后来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于是那个男同学便开始在她身边做俯卧撑,当他做完第三个时,李树芬突然跳进了河里。警方坚持此前的说法,称该少女的死亡与同行男子无关。公安机关的解释让众多网民大惑不解,“俯卧撑”一词也因此被网友广泛仿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凡是对事情表示质疑只需回复“三个俯卧撑”,大家就自然明白了你的意思。“俯卧撑”成为网友质疑的代名词,隐含着对事情真相无从了解的讽刺。

  3.“躲猫猫”:网民质疑的坚持和升级

  由于事件本身的性质,“躲猫猫”一词充满讽刺意味。“躲猫猫”本系一种小孩游戏的名称,用游戏名词来表示一个严重的事件,这是网络时代的发明,也给人们增添了许多社会学领域里问题的思考。2009年2月12日,因盗伐林木被刑拘的24岁云南籍男子李荞明,在看守所关押11天后死亡。晋宁县公安机关给出的解释是,李在与狱友玩“躲猫猫”游戏时,遭到狱友踢打,不小心撞到墙壁,才导致脑部受伤死亡。死者家属无法接受当地警方给出的死亡原因,广大网民也纷纷质疑“躲猫猫”事件的真实性。自李荞明去世之后,这个取自警方调查结果的短语在中国互联网上急速窜红。“躲猫猫”与“俯卧撑”哪种游戏更危险,也成为网上热议话题。网民的质疑升级为实际行动,纷纷为这个案件收集更多的信息。事实证明了网友质疑的正确性和敏锐的洞察力。事后云南省政府通报称,云南籍男子李荞明系看守所内牢头狱霸殴打致死。信息公开不透明,必然导致事件的放大,引起网民的关注和质疑,“躲猫猫”的流行是必然的。

  网络时代的信息屏蔽和审核

  不论是“打酱油”、“俯卧撑”,还是“躲猫猫”,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些流行语都来自新闻事件。网友言此意彼,避免使用直白的语言交流意见,通过某些已经达成共识的网络语言表达质疑。事实证明网民的质疑几乎都是正确的。为何在言论空间更为宽松的互联网上,网友不直抒胸臆,而采取“曲线表达”?其原因之一,是网络媒体尤其是各大论坛都对一些关键词进行技术性屏蔽,对一些敏感性话题进行内容审核,导致网友难以畅所欲言。

  被屏蔽的敏感词汇大致可以分为三种:政治性词汇、侮辱性词汇和被认为不妥的其他词汇。网上论坛的日益火爆给网民提供意见交流的全新平台,网民享有更多言论自由。但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进步,政府的信息控制也变得更为普遍和简易,各大论坛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对网友发表的言论建立了一系列严格的审核制度。很多网站也采取了后台屏蔽某些关键词和敏感词汇的技术,来限制网友的言论。因此,许多网友抱怨为何自己在论坛里发的帖子总是通不过,那些具有敏感性的时政新闻后面,评论总数显示有上千条,显示出来的却只有几百条。一些论坛里的帖子,如果包含某种敏感信息,整段话就会全部被屏蔽,发出来以后只显示一个字“顶”。

  类似的屏蔽现象不只是出现在各大网站的新闻评论、论坛,在网络游戏中也时常出现,涉及到敏感政治性词汇或侮辱性词汇,网友所打出来的话就变成了“*#$%”之类的符号。对于一些特别敏感的新闻,网站会关闭评论,网友连发表评论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在互联网时代即使是一个普通程序员所设计的程序,一旦被采用,也会产生巨大的威力。

  但网友的应对方法也是层出不穷的,甚至有时候更加超前。当愤青们热议“封杀汤唯”时,为了避免发出的信息被系统屏蔽,网友另辟蹊径,通过“拆字游戏”来表达意见,写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圭寸杀殳三易口隹”。当网友对敏感事件有其明确看法但又有所顾忌时,网友回复“打酱油”直接回避,对技术屏蔽表现出不满。贵州瓮安事件新闻发布会上,有官员抛出“做俯卧撑”的说法后,凡是表达对权力不信任或对官方说法存在疑虑,网友将所有的质疑浓缩为三个字“俯卧撑”。当云南省警方对24岁青年李荞明的死因解释为玩“躲猫猫”游戏撞墙而死时,“躲猫猫”迅速沸腾成为网友表示质疑的新“替代词”。“事实真相不能‘躲猫猫’”、“躲猫猫是危险的游戏”等帖子,迅速成为网友追逐的热点。随着网络飞速发展,监管与控制是需要的,但只要存在网络信息的技术屏蔽,存在对发帖内容的审查,曲线表达网民意见的“网络热词”也会继续流行,并不断更新。

  民意是民主政治的起点与归宿

  由新闻事件而衍生出来的这类“网络热词”, 独立于词语的本意,都是言在此而意指彼的词语,但却可以感染整个互联网,形成汹涌的民意,产生巨大的影响。网友无需直白地发表意见和看法,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网络词汇、一个相关的名词来代替,大家就可以明白发言网友对事件所持的态度。就如同当年的厦门“散步”事件,何谓“散步”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为了回避敏感事件而采用的“替代词”而已。

  “曲线表达”背后的网民多为年轻人,思想活跃、渴望交流。他们呼吁政治生活的透明,为民众争取知情权,体现了强烈的舆论监督意识。具有匿名性的网络虚拟世界,无疑给网民群体提供了发挥的空间。在多元化的今天,持排他性的一元观念已经过去,即便再严密的管制,也会有不同声音、意见的传播和交流,这已经成为一种发展趋势。表达自由既是公民的权利,也是一个民主政府倾听民众心声、汇集民意、发现民意的重要途径。试想,当所有人都真的开始玩“打酱油”而漠不关心政治时,必将导致腐败盛行、矛盾激化。从政府的角度来说,政府对人民的这种心理绝不能也充当“打酱油”的角色,而是应该关心群众的情绪变化,了解政府行为的得失,努力为公民提供更多的意见反馈渠道。

  网友不能一直做“俯卧撑”,也不可能永远“躲猫猫”。民意是民主政治的起点和归宿,保障公民表达自由之权利,让人民充分行使知情权和表达权,才能真正做到执政为民。吸“九五至尊天价烟”戴名牌表的腐败官员被免职,声称“节约点,喝茅台”酒后打人的官员也被免职,找“不法奶牛”做替罪羊的三鹿宣布破产,行“搭肩礼”的深圳怪叔叔被人唾骂……,在这些事件中,网民虽然未能完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们仍然在有限的言论空间内努力表达思想、积极参与社会事件。如果没有互联网,没有广大具有正义感的中国网民义愤填膺的声援与支持,事件背后的黑幕就不可能得到揭露。网友齐心协力寻求真相,摆脱舆论一律的束缚,冲破话语霸权的坚固藩篱,执著地发出另一种声音。这种声音正在汇聚成一股力量,在网络这个虚拟空间捍卫着社会的正义。

  (作者分别为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生)

文章录入:sanzyh    责任编辑:sanz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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