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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干净的文字?有哪些作家的文字可以算干净?
作者:www    文章来源:www    点击数:1332    更新时间:20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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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干净的文字?有哪些作家的文字可以算干净?

在国内的作家中,我最喜欢两位作家的文字,杨绛与沈祖棻。


转帖一篇自己写过的博客的部分文字:

买了杨绛先生的《走到人生边上》。买这本书,完全就不需要犹豫。杨绛的书,我每一本都会买的。不过,买来之后,一开始就看不下去。
怎么说呢?老太太都96了,突然开始思考人生、哲学、信仰、宗教之类的问题了。说实话,这不是她的强项,也不是她能够想得透的问题。只是,老人自然会面对这样的问题,而老太太,选择了思考!从文字、思考的内容、以及得出的一些结论而言,我觉得是太浅显了,但是对于老人家这样的一种用思考与智慧直面人生的勇气,我实在是敬佩得五体投地的。
还好这本书还附带了半本书的注。虽说是注,其实是一篇篇独立的散文。我在跳过了所有的正文之后,开始读这些小品。越读越是喜欢。相比《未央歌》,先生的文字简直就像是一尘不染的莲花。那种不着一丝人间烟火之气的淡定,朴素到了极致。如果说,未央歌的绚烂还是一种可以模仿和追求的文风,那么先生的文字,根本就是不可学的。
有这样的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风骨,才会有这样的文字。这种文字,完全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从醇而又醇的生命里流出来的。有一个类似的大家,叫做沈祖棻,有一首她写给外孙女的《早早诗》,也有类似的风格。节录一段,大家欣赏一下:

喜同家家睡,重愁家家抱。关心唤吃药,饮茶试凉燠。
分食与家家,儿自不嫌少。 唯愿快长大,为婆洗衣袄。
随母休沐归,相亲复相扰。 夺帚争扫地,脱衣唤洗澡。
玩水瓶时灌,弄火锅空烤。 倒罐更翻篮,到处觅梨枣。
帐杆当竹马,手杖满地捣。 凌空学杂技,一跌意未了。
吓人装老虎,怒吼势欲咬。 打狗踢苕猪,不怕舞牙爪。
偷攀自行车,大哭被压倒。 婆魂惊未定,儿身痛已好。
一晌转安静,向人索纸稿。 移凳附书桌,画鱼又画鸟。
积木堆高低,皂泡吹大小。 三餐端正坐,家家喂饭饱。
饮河期满腹,美馔视藐藐。 不喜着新衣,敝服曳缁缟。
阿母责顽劣,此语使儿恼: 鸡鸡不洗脚,上床胡乱搞。
狗狗不睡觉,半夜大声吵。 我是最乖儿,家家好宝宝。


说说我对干净文字的理解吧,言为心声,文字的感觉不是追求出来的,而是心境的反映。有纯净的心境,才能写出干净的文字。如果想法太多,炫耀技巧,反复推敲,仔细琢磨,这文字就没法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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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借用一下James Joyce给艺术的分类来解释一下。在Joyce眼里有两种艺术:

1. Proper Art 姑且叫做“干净”的艺术
2. Improper Art “不干净”的艺术。
(Proper的原生英语是“属于”的意思,比如Property - 属于个人的物体)

Proper Art指得是,一个艺术的创作,能够唤醒属于观测者自己的内心的结构。也就是说,好的干净的艺术,你看到后会有一种共振感,一种对你有某种力量的感受。不仅对于你自己,而且对所有人都有一样的效应。因为作为人,你的内心和这个艺术作品要表达的,有某种“共享的人性”。

因此,干净的艺术的本源是打通人性的,给你带来一种天生的,美感的静止(Aesthetic Arrest)。当你看到这样的艺术作品的时候,包括文学作品,会自然的发生静止(Immobilization),感到一种心旷神怡,思绪万千。这是真正干净的文字。

反过来,Improper Art指得是,一个“艺术”的创作,来制造观测者对于作品中客体的欲望,或者说,原本不属于他内部结构的东西。也就是说,“不干净”的作品,你看到后会有一种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感觉,一种驱动感(Kinetic),充满想要什么东西的,或者反过来,对客体的一种厌恶和厌烦感。这是所为”不干净”的文字。

打开电视,杂志,报纸,所有的广告都是Improper Art,它们创作的最初目的是去勾起你的某种欲望。而不是Proper Art能给你带来的人性的共振。Joyce认为所有的Improper Art的本性是pornographic,那些把自己称作艺术家的摄影师们,写手们,和设计师们,和Proper Art相比,算是“拍黄片”的。

例子:

Proper Art: 当你欣赏像Mona Lisa,毕加索,庙院中的佛像,等"干净"的艺术作品,你处在Aesthetic Arrest中,而不会觉得想去得到这些作品中的人或者客体。


Improper Art: 当你被杂志封面,电影海报,电子产品艺术照,旅游胜地照片的时候,会产生Kinetic能动,想去得到客体,会产生对客体的欲望。


文学作品,电影,音乐,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当今世界中,为了商业目的而存在的大部分快速的“不干净”艺术,充其量是Joyce眼中的Pornography罢了。

Proper Art的创作是艰难的,一个干净的艺术作品有三点核心:整体感(Integritas),节奏(Consonatia),和光辉(Claritas)。这三点在文字上讲,可以算作文字的选择,段落节奏,文字发音,细节的想象,故事结构,人物投射,等等,所有的这一切,能够成一部可以称作“干净”的文字艺术品。由于这个需要很高的功力和耐心(大众没“欲望”看),这个世界的艺术作品以Pornography为主其实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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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干净的文字?有哪些作家的文字可以算干净?
之前写过一篇《读<翻译研究>》,虽说写得是翻译,而翻译得好,在我看来便是简洁适宜,所以直接拿过来,希望能够参照。文章倒数第三段的引文,出自《老残游记》第十二回,也是我心中干净文字的代表之一。

我们今天说的汉语,普及不过百年。1920年,国民政府才以行政手段,在全国推广白话。而今,说白话已经稀松平常,可不知不觉间,我们正慢慢走入另一个误区。举例来说:

我们童年和青年时候的行动与事件,现在成为我们最平静地观察着的事情。它们像美丽的图画一样地在空中展开。
或者这一句:

在我所挚爱着的大山与我之间,时间似乎只在我身上匆匆流过了,而大山依旧默默站在那里,如初见时候那样。
这两句话有没有问题?老实说,没大问题。但这也是最大的问题。问题在哪儿?如果找不到,或者说不明,请看一下这本书,思果先生的《翻译研究》。

思果先生,原名蔡濯堂,被称为“中国人读书的典范”。老先生2004年去世,享年86岁。他散文写得好,翻译上的功夫也了得。担任香港《读者文摘》中文版编辑期间,就负责修改译稿,自己也磨练出深厚的翻译功夫。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了一套“翻译理论与实务丛书”,5册,思果先生的三本书,《翻译研究》、《翻译新究》和《译道探微》,是其中上乘之作,而《翻译研究》也是思果先生代表作之一。

《翻译研究》开宗明义,道出本书目的:“告诉人哪里有地雷,哪里有险滩,哪里有流沙。当然也指示安全的道路。”并且说:“有些毛病因为劣译充斥,大家看惯,而且目前许多作家写中文也不知不觉犯了,所以见怪不怪;其实毛病总是毛病。”

现在的翻译理念很多,大而化之,也无非两类,“忠实派”与“表意派”,前者认为翻译应忠实于原文,顾全原文字面意义,后者,则是要突出原文的文学价值,以贴切的中文表达出来。二者各有优劣,此处不做评价。思果先生是“表意派”,他以为译文好坏的标准得看两样:一是国语,二是中国人写的文章。本文开头所举的例子,“既不像中国人写的文章,也不像中国人说的话”,所以不好。

在之后的部分,思果先生一条条介绍固有名词翻译、新词翻译、语法、代名词、被动语气、修辞、字词等等,凡翻译入门所需常识,在这里都能找到,在最后一页,又总结了翻译完毕之后的检查工作,其实也是翻译,乃至写作的流程图。倘若没有时间读书,将最后一页反复揣摩,也有不少收获。

这本书的大致介绍,到这里已经说完。那么为什么要介绍翻译?这本书单看书名便会令人觉得无趣。而看这篇文章的人,恐怕最多一成将来会从事翻译工作。不错,大多数人不会去当翻译,但大多数人都会写作,都会阅读。汉语很古老,现代汉语却很年轻。当时大家以为,文言文已经足以表达现实与思想,但新文化冲击着旧表达,终于,文言文体系崩溃了,因为它无法承载如此多新内容。

建立新表达方式不能一蹴而就,白话文吸收着古白话,也从外语中汲取养分。翻看下早期的白话作品,词汇、语法、风格、篇章架构都在逐步发展,如鲁迅早期作品还有“伊”这个字,之后也以“她”代之,早期的古文句法也被欧式长句取代。

然而到今天,白话文发展这么多年,却更糟糕了。不少人说,现代人作品失去了民国时候味道。什么味道呢?我以为,一则是词汇,二则是语法,两方面都越来越乏味。这变化跟翻译有很大关系。没词汇积累,成天在几个词里头打转,怎么能直截了当地表达?于是简约精炼的句子少,繁芜丛杂的句子多,写文章不讲究贴切,而讲究花哨,并自以为文采斐然。而其实,这文采不过是陈词滥调而已,反而把自己的感情淹没了。而用陈词滥调,实则是偷懒,懒得感受,懒得思索,懒得表达,只能再反刍死人的言语。

《翻译研究》中,思果先生改写了一段《红楼梦》,饶有趣味,是讥讽一些人文章的拖泥带水,我再补一例,却是要讽刺陈词滥调:

一路上柳绿桃红,春光旖旎;村居野妇联袂踏青;红杏村中,风飘酒帜;绿杨烟里,人戏秋千;或有供麦饭于坟前,焚纸钱于陌上。……

抬起头来看那南面的山,一条雪白,映着月光分外好看。一层一层的山岭却不大分辨得出。又有几片白云夹在里面,所以看不出是云是山,及至定神看去,方才看出那是云那是山来。虽然云也是白的,山也是白的;云也有亮光,山也有亮光,只因为月在云上,云在月下,所以云的亮光是从背面透过来的。那山却不然,山上的亮光是由月光照到山上,被那山上的雪反射过来,所以光是两样子的。然只就稍近的地方如此,那山往东去,越望越远,渐渐的天也是白的,山也是白的,就分辨不出甚么来了。
两相对照,闲话便可少说。

最后提一下,思果先生的这本书2002年出版,但离他初稿已经30年。期间语言表达变化很大,先生批判的一些说法,现今也司空见惯。且不论这现象好坏,只是说我们不必拘泥于书本,要是汉语中有新的贴切用法,为什么不用呢?但态度上的事情,却还要时刻反省,这态度,鲁迅先生也总结过:

“有真意,去粉饰,少卖弄,勿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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