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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读红楼谈家教】张琪:红楼家教晬语5——说自立
作者:张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373    更新时间:2017-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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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读红楼谈家教】张琪:红楼家教晬语5——说自立

《红楼家教晬语——说自立》
       第五章  说自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诗云:穷人孩子早当家,艰难困苦玉汝成;人情似纸不足凭,自立自强担大任。
  

现代家庭教育子女,存在很多困惑,其中子女像贾宝玉那样“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的多矣!躺在父母功劳簿上睡大觉的,也不少;家长莫知计所出。

其实,《红楼梦》中贾芸、林红玉是家长用来教育子女自立自强的典型。

贾芸是个什么人?贾府本家,父亲早亡,与母亲卜氏相依为命。贾芸的艰难,可以从第二十四回写他求告舅舅卜世仁的情节得到体现。

为了糊口,贾芸决计去攀附凤姐。如何能攀附上呢?他想到了行贿;行贿的财物在哪里呢?贾芸于是去求告舅舅卜世仁。

卜世,谐“不是人”,由此可推知其人品格一定很差。卜世人开了一家香料铺,贾芸希望舅舅能赊给他四两冰片和麝香以向凤姐行贿来获得一个营生以湖口。面对外甥的告贷,卜世仁毫无怜悯之心。先是述说店铺过去赊账赔钱的例子,暗示自己不愿再做赔本的买卖,究竟有无该事,值得怀疑;然后转移话题,斥责贾芸不务正业,教育他不知好歹,要“立个主意,赚几个钱,弄得穿是穿吃是吃的”。贾芸本是其外甥,正是为了谋个营生,向其求助,要求帮忖,仅仅是赊欠一下,过后如数送还,结果却遭拒绝。可见其不念亲情,希望贾芸立业赚钱,也是口是心非。在贾芸以事实说明自己并非败家子,父亲留下“一亩地、两间房”还在;自己立业是“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饭来”。卜世人仍然推辞,说天天和妻说贾芸之事,愁贾芸没有算计,如果能立起来,早就如贾芹一样弄个事,风光无比。气得贾芸只好赌气离去。贾芸离去时,卜世仁夫妻二人唱双簧,虚情假意,跃然纸上。卜世人口上请贾芸吃饭,话未说完,其妻便说只有半斤面,不够吃,留下要挨饿。卜世人说再买半斤,妻子便叫其女儿银姐去借钱买面。话说到这份上,贾芸还好留下吗?

卜世仁不赊,可有一个叫倪二的却愿意借;倪二本是一个泼皮,与贾芸无亲无故,只是街坊邻居,专营高利贷,听到贾芸述说卜世人的行为,禁不住大骂。仗义借给贾芸银子,不要一分利息。曹雪芹是采用的对比写法,用非亲非故的倪二反衬不仁不义的舅父。

贾芸获得银子后,又是如何行贿凤姐呢?贾芸说话机敏,善于察言观色。当他得知本有差事,却被凤姐给了贾芹时,便知道不去拜凤姐不行。于是他打听贾琏出了门,去找凤姐,候在凤姐必经之路上。他已弄清凤姐喜欢奉承排场,凤姐一到,便立即恭恭敬敬上前请安。

见了凤姐,请看贾芸如何巧舌如簧:

(贾芸……请安)凤姐连正眼也不看,仍往前走着,只问他母亲好,“怎么不来我们这里逛逛?”贾芸道:“只是身上不大好,倒时常记挂着婶子,要来瞧瞧,又不能来。”凤姐笑道:“可是会撒谎,不是我提起他来,你就不说他想我了。”贾芸笑道:“侄儿不怕雷打了,就敢在长辈前撒谎。昨儿晚上还提起婶子来,说婶子身子生的单弱,事情又多,亏婶子好大精神,竟料理的周周全全,要是差一点儿的,早累的不知怎么样呢。”凤姐听了满脸是笑,不由的便止了步,问道:“怎么好好的你娘儿们在背地里嚼起我来?”贾芸道:“有个原故,只因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几个钱,现开香铺。只因他身上捐着个通判,前儿选了云南不知那一处,连家眷一齐去,把这香铺也不在这里开了。便把帐物攒了一攒,该给人的给人,该贱发的贱发了,象这细贵的货,都分着送与亲朋。他就一共送了我些冰片,麝香。我就和我母亲商量,若要转买,不但卖不出原价来,而且谁家拿这些银子买这个作什么,便是很有钱的大家子,也不过使个几分几钱就挺折腰了,若说送人,也没个人配使这些,倒叫他一文不值半文转卖了。因此我就想起婶子来。往年间我还见婶子大包的银子买这些东西呢,别说今年贵妃宫中,就是这个端阳节下,不用说这些香料自然是比往常加上十倍去的。因此想来想去,只孝顺婶子一个人才合式,方不算遭塌这东西。”一边说,一边将一个锦匣举起来。

凤姐正是要办端阳的节礼,采买香料药饵的时节,忽见贾芸如此一来,听这一篇话,心下又是得意又是欢喜,便命丰儿:“接过芸哥儿的来,送了家去,交给平儿。”因又说道:“看着你这样知好歹,怪道你叔叔常提你,说你说话儿也明白,心里有见识。”贾芸听这话入了港,便打进一步来,故意问道:“原来叔叔也曾提我的?”凤姐见问,才要告诉他与他管事情的那话,便忙又止住,心下想道“我如今要告诉他那话,倒叫他看着我见不得东西似的,为得了这点子香,就混许他管事了。今儿先别提起这事。”想毕,便把派他监种花木工程的事都隐瞒的一字不提,随口说了两句淡话,便往贾母那里去了。

要巴结上凤姐,光凭勇气还不行,还得绞尽脑汁,用智慧行事。

贾芸是如何打动了凤姐的呢?其一,奉承话让凤姐听了舒坦。编造说母亲在家说凤姐不辞辛苦管理贾府,把什么事都料理得周周全全。赞扬凤姐精神好,不然早累垮了。这些谎言简直说道了王熙凤的心坎上。其二,编造礼物来历。说这些冰片麝香是一朋友送的。送的原因是此人当了官,要去云南赴任,便货物贱卖送人。亏他想得出。其三,极力渲染礼物细贵,适合送到贵妃宫中。这些礼物一般人不配享用,只有凤姐才合适,其它人用就糟蹋了。一番话,说得凤姐又得意又欢喜,连忙叫接货,并夸奖他”知好歹”“有见识”。

贾芸的遭遇和经历,说明社会底层人在富人之间周旋求生存的艰难,令人唏嘘感叹不已。

贾芸除了攀附凤姐外,他还去巴结贾府另一重要人物——宝玉,可谓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尽管他的年纪比宝玉大,但宝玉开玩笑要他做干儿子时,他便满口应承,说自己没了父亲,无人照管教导。宝玉收他为干儿子,是他的“造化”。读者读到这些,正如脂砚斋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贾芸承认自己是宝玉的“干儿子”后,曾经给宝玉写过一封信。将儿子向父亲说话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们不妨来赏鉴一下:

不肖男芸恭请父亲大人万福金安。男思自蒙天恩,认于膝下,日夜思一孝顺,竟无可孝顺之处。前因买办花草,上托大人金福,竟认得许多花儿匠,并认得许多名园。因忽见有白海棠一种,不可多得。故变尽方法,只弄得两盆。大人若视男是亲男一般, 便留下赏玩。因天气暑热,恐园中姑娘们不便,故不敢面见。奉书恭启,并叩台安。男芸跪书。

这里的送帖,再一次说明贾芸在贾府谋事的艰难。不但要行贿——送上宝玉喜欢的白海棠;还得降低人格——去做尚未婚配的宝玉的“儿子”。下层人物要挣得一口饭吃,是多么不容易。

被人瞧不起的贾芸,后来却有一番作为,据见到后半部遗稿的脂砚斋说,此人后来在荣府事败,挺身而出,“仗义探监”,营救宝玉,小人物有一番大作为。孟子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曹雪芹笔下的贾芸,可不是续稿中“狠舅奸兄”中的贾芸,他的经历从一个方面映证了孟子对人生洞察的睿智。

说到自立,小说中,还有一个自立的典型,那就是宝玉房中丫鬟林红玉。林红玉是贾府管家林之孝之女,母亲也是贾府女仆,兼管贾府内务。林红玉为贾府世代旧仆之女,可谓地位地下,虽身在宝玉房中却无法接近宝玉。一次为接近宝玉而为其倒茶,结果却受到碧痕、秋纹训斥。但此人不灰心,不放弃,不断努力,寻找机会,终于凭借自己的坚持不懈,挤到到贾府大管家王熙凤的身边。

在小说二十七回,林红玉有有精彩表现:

该回写凤姐没带丫头,要红玉为她向平儿传话和拿荷包。红玉回来传话博得凤姐及众人夸奖:

红玉道:“平姐姐说:我们奶奶问这里奶奶好。原是我们二爷不在家,虽然迟了两天,只管请奶奶放心。等五奶奶好些,我们奶奶还会了五奶奶来瞧奶奶呢。五奶奶前儿打发了人来说,舅奶奶带了信来了,问奶奶好,还要和这里的姑奶奶寻两丸延年神验万全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只管送在我们奶奶这里。明儿有人去,就顺路给那边舅奶奶带去的。”

这些话,外面人听得云里雾里,李纨说“什么爷爷奶奶一大堆”。红玉回答的话,是传递平儿回旺儿的话。其中有奶奶、五奶奶、舅奶奶、姑奶奶等,“奶奶”是指王熙凤,其它什么奶奶,就不很清楚,也许是故意表现小红的“声口”而杜撰。

由此凤姐喜欢上小红,并要收小红为“干女”,小红表明是林之孝家的女儿,应为孙女辈。这与宝玉收贾芸为儿子呼应。曹雪芹以此突出红玉之才。此人最后与贾芸喜结良缘,可谓志趣相投。靠“干儿”“干女”向上爬,未免心酸,但总比自甘沉沦好得多。

作者这样安排,也许就是告诉后人,做人要自立,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更应该如此。

曾国藩曾以“少年经不得顺境,中年经不得闲境,晚年经不得逆境”来告诫子孙:少年时要多吃苦,中年时要多做事,晚年才能颐养天年。

现代社会,物质生活一般都很富裕,家长也应教育孩子尽早自食其力,不做啃老族。回顾身边不少有钱人,子女贵族学校读了,到国外学也留了,回国工作也安排了,可子女仍不安心工作,仍然向父母伸手要钱要物,靠父母生活,这应该是家教出了问题。及早隔断生命的脐带,让孩子自己去闯世界,闯生活,孩子获得的是自立自强,父母获得的是更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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