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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读红楼谈家教】张琪:红楼家教晬语2——说平等
作者:张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3182    更新时间:2017-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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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读红楼谈家教】张琪:红楼家教晬语2——说平等

《红楼家教晬语》
 第二章  说平等  父子平等多尊重

     诗云:父子平等多尊重,家庭和谐乐融融;辱骂臭骂加讽刺,黔驴终将叹技穷。
 

读《红楼梦》,经常为贾政与宝玉那老鼠和猫般的父子关系而感叹。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父严母慈,似乎是天经地义。其实,在严厉的父子关系下,子女感受的更多的恐惧,在子女时时处处都对父母避而远之的时候,父母的家庭教育注定要失败。

且看《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的情节。

本回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不论宝玉题对额如何,均遭到臭骂;早答、迟答,多答、少答,动辄得咎,这实际上反映出封建社会时期过于严苛的父子关系。也许贾政内心是极为高兴赞许的,表现出的却是斥责辱骂。由本回的题对额,可见封建时代父子关系之糟糕。

下面我们将小说第十七回的内容做一梳理,看贾政如何对待宝玉:

大门白石题名,众清客题有“叠翠”“锦嶂”“赛香炉”“小终南”等,宝玉认为题上“曲径通幽”,众人夸奖,贾政笑道:“不可谬奖。他年小,不过以一知充十知用,取笑罢了。”言语中暗含肯定,但表现出的是批评。

宝玉题“沁芳”时,对众清客的“翼然”“泄玉”予以否定,直言“粗鄙不雅”,贾政怎么说,“诸公听此论若如?方才众人编新,你又说不如述古;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妥。”也许作者意在以此引出宝玉高论,表现形式还是批评。

宝玉题“有凤来仪”时,贾政一说此处适于读书,并有意看宝玉,宝玉便吓得垂头。接下来又批评宝玉是个“轻薄人”,说他“狂为乱道”。当宝玉否定众人题词说出“有凤来仪”时,众人叫妙,他仍骂曰“畜生,畜生,可谓‘管窥蠡测’矣。”不但嘲讽宝玉见识短浅,而且语言粗俗。

题“稻花香”时,宝玉否定题“杏花村”,认为该题“杏帘在望”,后又认为若用村名,不如用“稻花村”。宝玉说的有根有据,头头是道。可贾政呢?仍然是断喝:“无知的业障!你能知道几个古人,能记得几首熟诗,也敢在老先生前卖弄!你方才那些胡说的,不过是试你的清浊,取笑而已,你就认真了!”宝玉说的明明在理,可贾政偏说是胡说;即便是教育宝玉谦虚,也应以明辨是否为前提,否则宝玉说话行事就是不知何去何从了?这样的教育显然是失败的。

来到茆堂。对于茆堂景色,贾政喜欢,众人赞赏,宝玉偏说不及“有凤来仪多矣”,贾政骂他是“无知的蠢货”,说他不知“清幽气象”是“不读书之过”。后众人不理解宝玉为何不知“天然”之意时,宝玉反驳道:“……此处置一田庄,分明见得人力穿凿扭捏而成。远无邻村,近不负郭,背山山无脉,临水水无源,高无隐寺之塔,下无通市之桥,峭然孤出,似非大观。争似先处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气,虽种竹引泉,亦不伤于穿凿。古人云天然图画四字,正畏非其地而强为其地,非其山而强为其山,虽百般精而终不相宜……”对贾政喜欢的景致,宝玉竟然这样全盘否定,气得贾政不等宝玉说完,竟然喝命“扠出去”,人家出去,又叫回来题联,宝玉随即吟出“新绿涨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贾政不加任何解释,判定“不好”,不知贾政是否懂得诗意,像他这样的草包估计也很难说出中肯的理由。

众人来到玲珑山石处,见有很多异草,贾政及众人均不认识,宝玉不等询问,抢先解说:“……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那一种大约是茝兰,这一种大约是清葛,那一种是金簦草,这一种是玉蕗藤,红的自然是紫芸,绿的定是青芷。想来《离骚》《文选》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也有叫作什么藿蒳姜荨的,也有叫什么纶组紫绛的,还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样,又有叫作什么绿荑的,还有什么丹椒、蘼芜、风连。如今年深岁改,人不能识,故皆象形夺名,渐渐的唤差了,也是有的。”宝玉抢先作答也错,贾政喝问责怪“谁问你来?”唬的宝玉只有倒退,不敢做声。后来题写抄手游廊时,宝玉不说,也有罪过“怎么你应说话时又不说了,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在这样的父亲面前,真是动辄得咎。

后来到正殿,宝玉似乎想到梦中的“太虚幻境”,没有及时作答,贾政又嘲笑宝玉“你这畜生,也竟有不能之时了”。题“沁芳闸”,贾政“偏不用”,岂不是以尊抑卑,以势压人?题“红香绿玉”,贾政连说“不好”,不说任何理由,宝玉心里怎么服气?

纵观本回贾政对宝玉的表现,或喝斥,或嘲讽,或冷笑,或辱骂,冷酷至极,看不见温情,看不见尊重,看不见平等,这恐怕是当今看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长大的一代年轻人难以理解的。父子交流应建立在平等、自由、民主的基础上,否则对孩子的成长不利。贾政对宝玉可谓“严父”,严是严矣,严到儿子一见到父亲就恐惧,像老鼠见到猫,这有何益?如果说宝玉确有乖张个性,是“古今不肖无双”,是不成器的孽障,贾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贾政在本回的表现,现代父亲应以之为戒。

在二十三回写宝玉被贾政叫去的心理也很典型。

作者集中描写了宝玉见贾政前后的心理活动。老子叫儿子,儿子听了如炸焦雷,杀死也不愿去。去的过程,一步挪不了三寸。见面后又是断喝,又是辱骂;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如何受得了。当听到“还不出去”后,则是“一溜烟”。这里的“挪”“蹭”“挨”“退”“一溜烟”,异常生动地表现了宝玉前后迥然不同的情绪。读后怎不令人嘘唏!

这样的父子关系,在我们的现实中可谓多矣!前不久,一位高考考生高考后跳河自杀。他在QQ里留下的遗书写到:

……但是我还是想当一个好学生的,但是呢自从我爸把我接到福建过后,怎么说呢,我就觉得他这人因为从小吃了很多苦,心理有点问题,脾气不好。小的时候我有一次因为一直吵着说要喝他带回来的花生牛奶,他当时心情不好,一巴掌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还有他把我带到广东那里去玩的时候,动不动就打,罚站。之后我一直害怕他,甚至听到他打电话回来我就往楼下跑,我爷爷奶奶把我抱过去接电话我就哭。在福州这边也是有点什么事情就打,妈的考98分都被骂,吃饭打隔(嗝)一耳屎打起来,夹菜姿势不对也已(几)耳屎(意为耳光)打过来,麻痹的自己小时候生活不好非要对我要求严格。当然也可以说是什么对我的爱啊,但抱歉我情商低,感觉不到,虽然我懂这个道理,但从心理非常不认同。而且有的时候他的教育方式太过可笑,——吃饭的时候,我说菜是苦的,他说不苦从哪里来,然后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说白了,套路太老,套路不深,我并不吃这一套。有的道理我知道,但因为我太小或者经历不够,不理解,就像小时候看世界,没觉得什么风景好美,后来慢慢的就有这种感觉的。可惜他们让我有情感这方面的感觉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爱。其实这里已经偏题了,不全是写的学习,反正都要死了,想到什么写什么吧!

后来到了达外(一个私立学校),我曾想过可能会有改变,但我情商低,太天真。第一次月考全校73名,打电话的时候很我妈说了,我妈说才73名,呵呵,我在电话另一边都快气哭了。达外竞争多激烈,其他同学考到前600家长都有奖,而我呢?不要把我和哪些非常努力学疯了的那种人比,我不是多么有志气,多么高尚的人,我只是遵循我的心,做一个我想做的人。……但,我只要待在家里或者和他说话,我的心里就高兴不起来。再然后,我发现我活得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的心已经变得我自己都感到厌恶了,明明充满了负面情绪, 却……我觉得我自己已经毁了,我的情商太低,情感这方面严重有问题,感觉不到父母对我的爱,分离时不会有不舍,就连喜欢一个人现在想想也只是因为心里很空洞……然后呢!我对未来感到更加茫然,更加害怕,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虽然我知道助人为乐会让人感到快乐,谈恋爱会让人感到幸福,做了一些很有意义的是会有成就感。但我并没有感到对我多么的有吸引力。所以呢,如果我没有想太多,其实我还是可以作为一个人,普通的存在于这世上,遵循这世界的规则。但我不想,因为我并不开心,不顺心。

……

据报道,该生父母见到儿子的尸体,泣不成声;如果他读到孩子的遗书,恐怕是多么的后悔吧!尊重孩子,平等相待,应该为现代家长牢记,宝玉的叛逆乃至悬崖撒手、上述高中学生的自杀,是家庭教育的反面教材和悲剧。

心理学对交往的研究提出了一个相互作用分析的理论,称作PAC分析理论。它告诉我们,每个人的个性是由三种心理状态构成的,这就是:父母成人儿童状态。父母状态以权威和优越感为标志,通常以训斥人的、权威的口气和行为与人交往。他们说起话来总是你应该……”“你不能……”“你必须……”。成人状态表现了客观的理智,这种人的行为表现是待人接物冷静,深思明断,尊重别人。这种人说起话来只是:我个人想法是……”“儿童状态像孩子似的冲动,表现为服从和任人摆布。这种人说起话来总是我猜想……”“我不知道……”。而和孩子交往的理想状态是成人刺激成人反应。这就是说我们与孩子对话时应该冷静点,都应该尽可能理智些,应该相互尊重,这样对话才能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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